红内裤,再见!
曾经讥笑室友红内裤上斗大的“福”字,自己这款非品牌的红内裤也穿到头了。
我无法证明穿与不穿真有什么神秘的区别,就像12年前,那时候是不穿内裤的,那一年我小学毕业,很快乐;我不能说如果过去的2009年的某一天如果我穿上红内裤,也许就能改变这一年的“霉运”,就像我朋友的老妈总会抱怨他因为拒穿红内裤而失去了读研的机会。
时间无法重来,我没有重过24岁的权利。红内裤,到底只是一个符号。觉得它好的,拿别人的不幸增强自己的幸福感;觉得它坏的,同样拿别人的不幸作为“同病相怜”的依据。那么,最不幸的人,难道真的只剩下不幸吗?不。
别急着给2009下一个确切的定义,历史不会改变,每一个不起眼的曾经,都有可能成就未来伟大的意义。我们不会同时拥有一个穿红内裤和不穿红内裤的两个2009,不必说2009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生活仪式会翻天覆地地变化。我们在彼时做了自认为合理的选择,一切所谓的对错,都是以现在为参照点。
那么,我们不妨以未来作为参照点,在这个函数f(x)中,既然未来是x是变量,那么评价2009的定义f(x)也会是一个变量,一切朝前看,敬畏过去,珍惜现在,拥抱未来。接下来,我表达一下敬畏:
告别
这是2009最重要的关键词。
这一年,我完完全全地告别合唱团,那个从我进入大学以来,一直给我心灵抚慰的地方。在我最困难、最不自信的时候,是新闻院合唱团接纳了我,给我展现的机会。在这里我认识了李懿、单青等好多师弟师妹,这里装载了我逝去的音乐理想、舞台梦想,离开它,交给和我一样曾经经历过失败的人,他成功了。后来,我去给合唱团新成员加油鼓劲,他们没那么热情的回应我。是啊,是该离别的时候了。
这一年,我告别青年传媒,这个让我历经险阻却爱之弥深、恨不起来的地方。这里成就了我大学时代最闪耀的辉煌,它给了我作为一个校园新闻人值得骄傲的光环。我认识了刘洋、袁喆他们,我渐渐地走进这里,读懂他们的感情,进而为他们说话,为青传高呼。也许我因此失去了一些,也许他们之中很多人并不领情,但我不后悔。在把自觉“值得”的事情做完后,我黯然离开,任身后人评说。
这一年,我告别武大新闻院,学习生活了6年的地方。对它的感觉,总是若即若离,我就像是一个和母亲不太亲的儿子,心里总记挂着,但总不敢走太近;我总在外打拼,离家很远,心也不在一起。研究生2年,因为导师秦志希,感觉一下子亲近了,但时间不长,我又要离开,这回是不得不走,但走得更远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
这一年,我告别武汉大学,这个高考前我甚至不知道的高校。珞珈巍巍,我曾经用多少辞藻来赞美它,至今,那些话语还在年复一年的晚会串词上被变幻吟诵。也许,我曾有机会与这山这水长相厮守,但美,还是需要保持距离吧。
2009,我告别学生身份。走出武大那一刻起,我自此不再能以学生自居,不能以“我还是个学生”为借口,不能用学生证打半价票了。哪怕人生百岁,24年光阴划过,已是1/4。千万别用数字去丈量时间,在数字的见证下,我们对时间的错觉无处遁形。我们总以为时间很长,但那只是它的影子。我们总说,还有时间,彼时,我们几乎是对着时光的脚追光,再用标尺丈量,心想,时光的影子好长、好长,我们总有时间。但,告别,意味着,我们已经失去了浪费的借口。
分离
“朋友都说,我们注定要分开”。朋友,就连我们,也都要分开了。6月,分离的时节。
秦府,仿佛刚刚立下誓言,就要匆匆离别。秦志希教授,是个好老头儿;秦府诸位,也都是心地善良,没有坏心的青年。我感谢,有幸与他们一同度过这个充满伤痕的2009。北京、武汉,我们聚会、耍贱。越是到分离的时刻,我们玩得越疯越勤。感谢他们为我庆祝24岁的生日,我靠在今夜星光的沙发上笑,比《建国大业》中老毛统一了中国还高兴。一转眼,再见,各西东,就真的天涯海角了。是的,我泪奔了。这一年,我眼睛很辛苦。
智红、冬冬、帆仔、小石、田老板、钢哥和谈论,结束了同居生涯,一时间,我有种找不到家的感觉。本科四年,同样是同学,我们总是匆匆走过,连个擦身的机会都没有,当然,女孩子总不能老给别人“擦身而过”的机会。但那时,不知道你们去哪儿,什么时候走,我真的想你们了。没有在那间屋里道别,我最后离开,灯坏了,煤气灶坏了,仙人球黄了,只留下田老板独守空房了。结果,人家买房了。
黄笳、王斐、李懿、张、谢雅维、师弟师妹们……本科四年我疏远了同学,认识了你们。几年后,有的成了我至交好友,有的很久不见,有的连话也不好说了。最困顿的日子里,有黄笳的烧烤和酒,有李懿、王斐时不时的关心,有谢雅维、老师们、师弟师妹们给我加油,够了。来不及说再见,但应该不会再也不见了。
前途
这是一个今年不让我振奋、不令我骄傲的词,有点酸,还有点烧心。
要说本命年倒霉,穿红内裤也没用,指的就是这件事。可偏偏我人生至关重要的选择就发生在这一年。
留校武大、新闻院实验室、武汉某研究所、环球时报、中国纪检监察报、国家公务员、江苏公务员、湖南公务员、南方报业……还有多少我投了简历便石沉大海的去处。结果,我回到了当初打死我也不想回的湖南,到了湖南三大都市报中最差的三湘都市报,分到了三湘都市报最前途未卜的部门。那个7月到8月的时间,是我最难熬的一个暑假。一路顺风顺水的我,收获了走入社会之后第一桶白眼,满满当当;我遭遇最严重的自信危机,有苦难言。
来到这里之后,我才知道,论待遇,潇湘晨报是我们的2倍,长沙晚报使我们的3倍;论新闻质量,潇湘晨报,无论品牌、策划、实力可以说是一超独大。
但我仍然选择留下。既然前途未卜,那么就有希望。在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境下,我与同样是武大毕业的主编一起,走上了为新闻理想而创业的道路。待遇低要紧吗?没有五险一金重要吗?现在很差可耻吗?但从头开始、敢打敢拼干事业的机会不多。
但正是这段经历,让我更清晰地认识到,湖南的传媒环境只容许娱乐的群魔乱舞,不允许思想的百家争鸣。有思想有理想的新闻人,湖南不少,但窝在湖南就是一条虫,走出去就是一条龙。新部门拼死打拼,在外遭遇竞争,在内受到排挤,上面施压,下面骂街,中间还有人拿刀相要挟。短短几月,锋芒既丧,何谈风骨。
所幸,我身边的同事都是值得我学习、膜拜的记者,他们有理想、有良知,我留此最大的意义就是继续学习。
新遇
新的际遇,生活不可避免地会改变。
我开始改掉一些坏毛病,开始做一些一直想做但没做成的事情。
我每天起早看新闻。我拾掇起很久没拿起的毛笔,买下红格信笺,给朋友们写信。我开始健身,强大力量,锻炼体能。我开始坚持每天都看书,一次就是20几本,拼命读完。我开始存钱。我开始去电影院看电影。我准备入手单反相机,白色k-x。我发觉自己发际线越来越高,有秃头的危险,开始用霸王防脱。我开始拼命地写回忆录,就像现在做的这件事一样。我开始试着写评论、杂文,投稿,赚取稿费。我开始关心房价走势,体会《蜗居》的心情。我有机会和从小便在一起的同学玩在一起,他们两口子很照顾单身的我。感谢。
感情
这是一个不适宜谈情说爱的年份。
这一年,在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对女人的兴趣、但又对男人没一点兴趣的危险关头,我在面对她的时候找回了那种久违的感觉。彼时,距离我前一次明确向女生表达爱意的时间:6年。说是不适宜,注定要分别,既然不能在一起,也就不再开口,道声珍重,我们有缘再见。这一段的意义在于,当我再次遇见一个她,我有勇气说,我爱你。
这一年,在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个根本不讨异性喜欢人时,一个人突然说喜欢我。彼时,距离前一次遭遇同样情况的时间:11年。真是太失败了……。不过,最后还是拒绝了,原因太多,不赘述。这一段的意义在于,我实在是感谢她,证明了这世界上还有人看得上我,我是说你眼神不好呢,还是说你眼光独特呢?
这一年
这一年,我开始相信曾经不相信的,开始不相信曾经相信的;开始对某些事情看惯,开始对某些事情看不惯;开始关心曾经不关心的,开始不在意曾经在意的。太多变了,又有太多没变。我仍然坚守多少曾经坚守的,这值得庆幸。
我无法定义我的2009年,这一年,我拥有伤情的长沙,也拥有温情的北京;我遭遇了那么多苦难,也享受着那么多幸运。生活还得自己过,这与红内裤没有关系,你看哪个讲故事的人故事讲不好怪自己没镶大金牙?笑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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